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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研究——作为方法的理论(《城市社会学》笔记) - [笔记]
2009-09-21

通过这本书,我至少知道了一件事,理论还是有用的。
虽然只是个启蒙读物,看完这本书遗留下来的问题很多,恰恰说明自己的知识的确是千疮百孔……
1,帕克是城市社会学的老前辈,他倡导对城市进行人类学意义上的调查,在这基础上说话,这很好。但偏激的说,帕克毕竟是记者出身,理论上上不去,做出来的东西就只停留在描述层面了。然而他后来也弄出来一些理论,叫urban ecology。完全是进化论的思路,所以他的后人们,接过了这个思路,开始搞各种形式研究,“圆环套圆环娱乐城”啥的。
用研究美术史的套路来研究城市,这是很危险的。
到底是形式决定内容,还是意图早就建构了形式,这是个问题。
从芝加哥学派那获得灵感的媒介生态学流派其实因袭了这个形式主义的思路,即传播手段的形式型构了人,进而型构了社会。这是个很科幻很乌托邦的范式。你就发现不管是观察城市还是媒介,只要用上这个猛药,立刻就斯密达了。这与其说是理论,不如说是一种玄学。。。一种形而上学。。。
2,趋异,这也是个非常有问题的思路,表面上看是黑蝴蝶变成白蝴蝶就活下来了,实际上这还是个优胜劣汰的过程,那些没有变异的个体就像玉米地改种黄瓜一样被收割了。
3,这个思路从生态学那里一路明修栈道,明着进入经济学,就成了林奈的《自然的经济体系》。无敌了。
4,所以,在这里,社会学作为一种极其扁平化的研究范式,还真把自己当成science了。
5,在这样的视野下,把新城市社会学叫做新马克思主义的城市社会学就容易理解了。但是castells的观点跟政治经济学派来说,应该还是有差的,有人说差在对于所谓“生产性,决定性”的不同理解。castells这里试图调和技术决定论和政经分析,这还需要进一步的弄明白。
6,集体消费的不平等,这是个非常好的空间性思路,集体消费是如何被转移,又是如何被分配的,不同的人群就这样被构造出来了。
7,另外,雷克斯提出的住宅阶级也是有意思的,按汤普森所言,阶级不是一个东西,而是虽一种集体意识的出现而成立,且不断的流变,而住宅的分化恰恰帮助构造了这种阶级意识。
8,我们只是到上山下乡,却从来不知道农民进城:1961年前后,在大跃进时期进城的两千万已经变成工人的农民被遣返回农村。
9,为什么要抛弃老工人阶级,使用农民工?这是个精巧的成本核算过程,原来老工人的成本实在是太高了,生老病死要政府管,老了要领退休金,儿女上学要公费,还得给盖房子。农民工这些都不需要了,因为有土地,有家乡,老了可以回家,儿女是放在家里低成本养大的,在城市也不用盖房子,住窝棚就行了。所以,老工人去死吧,换农民工来,于建嵘分析一个煤矿工人性质的变化说明了这一问题。
在郑也夫那里,这就是中国模式,或者说中国奇迹的真相——我们通过巨量农业人口常年的妻离子散来发展经济。把这个视角放在老工人身上,同样能得到——我们也通过一脚把老工人这个包袱踢开发展经济。
这是个必然的过程,如果真如某些国家主义者所言,在一个拳坛里,你怎么才能不出拳呢,非得变成拳王才行。否则早就被打死了。所以社会主义这种低效率的发展方式必然会被打死???问题似乎没这么简单。
10,托克维尔《旧制度和大革命》,“革命并不是在那些中世纪制度保留的最多,人们受苛政折磨最深的地方爆发,恰恰相反,革命史在那些人们对此感受最轻的地方爆发的:因此在这些制度的桎梏实际上不太重的地方,他反而显得最无法忍受。”
这也对,也不对。要不革命却发生在了第三世界国家这怎么解释。
11,自己的理论不清楚,一切方法都是白扯。 -
电影中的60年代(4) - [笔记]
2008-10-21
消费主义一般来说,消费主义的本质不是物质的温饱,而是匮乏的创造。“衣橱里是永远缺一件衣服的,就是你要穿的那一件”。所以对消费主义最极端的定义就是“创造欲望”,创造对奢侈品的匮乏。
我们知道,没有消费,资本的在生产就不能持续的运行,这个矛盾在大萧条和二战后成为了整个资本主义西方的第一矛盾。于是,只有永远的匮乏感才能构成不中断的消费,才能使经济继续运行。于是,我们看到,福特的T型车被通用的多样产品线取代,管理学中的4P变成了4C。在这个过程中,消费观念的转变才是这一切直接作用的基础和结果。
在美国,清教传统成了不再适合时代的意识形态,尽管正是这一传统创造了这个“黄金时代下的伟大国家”,战后新的宣传,新的广告中出现了新的意识形态——“消费就是爱国”。新的消费观念带来了一代新人,这也只婴儿潮一代和他们父辈之间代沟产生的原因。是否意识到,"代沟”也是一个很晚进的词汇,它暗喻了战后世界的快速转变。
消费主义带了了一些必然的结果,一些社会结构的变化,“消费者”作为主体的出现,催生了“消费者权利”这一概念。于是,卖方市场变成了买方市场。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都成了消费文化抢夺的场所。
在思想界,一个反应是,“文化研究”作为一个学科的勃起,日常生活变成了一个核心命题。在此之前,理论更加关注生产,现在则更加关注消费行为,关注日常生活中的顺从和抵抗,就是发现“日常生活中的游击战”。
所以,产品必然要建构最具消费能力的群体,也必然被这一群体的诉求建构。比如中国现在的电影市场中,我们可以说,目前城市中具有消费能力的中产约等于中国的电影观众。他们决定了这些产品中的文化主题,文化景观和社会趣味。而其他的群体必然被这种景观所唤寻,尽管这些远不是他们的需求。
消费变成了自己的意识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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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中的60年代(3) - [笔记]
2008-10-16

第三世界的崛起
可以说,60年代以“第三世界的崛起”为开端,以阿连德政权73年的倒台为终结。同时,中国的文革也为60年代的西欧提供了一个重要的表象系统。
但不可否认,60年代的核心景观仍然在欧美,它的回声回响在世界各地,世界各地的革命本质上是欧美革命的镜像,而欧美又以第三世界作为自己革命的原动力。这是一个非常有趣的循环。(然而,60年代的意义在新时期却成了被遗忘,被消费的对象,曾经是那样危险的,具有颠覆性的运动,却在不远的将来变成全球消费的绝佳素材,这是消费文化裹挟一切的最好例证)
回到欧美,欧美的这场“运动”,改写了人类关于“革命”这个能指的想象。在传统的概念中,“革命”的本质特征是指向大规模的财产在结构上的从新分配,如果没有财产的结构性变化,则不是革命,只是造反(只有权力转移,没有结构变化)。所以我们知道,中国历代的农民起义只是造反,不是革命,因为财产的分配在造反后并没有变化,变换的只是旗帜和朝代。而欧美的60年代革命,其目的不是以物质匮乏为前提,不是以社会现实的苦难的减少为前提,而已来自于深层的精神危机带来的反文化的迸发。这是战后在富足下成长的一代人掀起的革命。
所以,在这样反讽的前提下,出现了两个重要而独特的主题:青春 和 消费主义
青春(teenage),从来就不是永恒的主题,有关“不安定的青春”这一叙述,关于他的文化的定义及其想象实际上来源于60年代。在此之前,青春并不是那个“永恒的叛逆的年代”。在美国,民主党的JFK成为了青春的偶像,当然,这与整个肯尼迪家族的背景是相关的,在美国这个没有皇族的社会,肯迪迪家族的身份渲染实际上满足了美国人关于皇族的想象。
另一个重要的表述,就是西方进入了所谓的“后工业时代”,但在同时,“第三世界”开始了迅速的工业化过程,那他们那里是"工业革命的时代"。欧美工业的中空化结果,来自于其工业向广大的第三世界转移。因此,在欧美内部,一个新的中间阶层出现了,他们不再是被压迫的工人,而是社会的管理者。中产阶级的壮大和形成,带来了西方引以为自豪的所谓“纺锤形”民主社会,资本主义似乎真的消除了剥削和压迫,实现了大同。然而,一个重要的事实被掩盖了,在一个全球结构下,这个纺锤形的结构得以出现,实际上是把原来无产阶级的比例随着工业体系一起转移给了“广大的第三世界”!阶级社会永远是金字塔结构,如果局部成为了别的形状,那是因为巨大的塔基被搭建在了更广大的空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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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中的60年代(2) - [笔记]
2008-10-13
在整个战后至60年代,西德和整个西欧对于战争一直采取拒绝检讨的态度(西德战后保留了相当一批纳粹的政府职务),战后西欧面对法西斯主义的失语,可有两个原因:1,这是资本主义制度内部的必然产
2,苏联作为一个他者的存在催生了一个简单的冷战意识形态——(凡是你反对的就是我支持的,凡是你支持的就是我反对的)
所以,60年代学运爆发,一个重要的表征就是子辈对父辈的质询,“他们从未忏悔”。不仅如此,中国在冷战中所处的尴尬位置,使得我们不能理解当代中国的那个重要时段。在冷战叙述中,一个对峙的状态抹去了一个重要的、广大的“第三世界”“第三状态”的存在。而60年代的爆发,正是第三世界的爆发,也是欧洲内部曾经缺席的“第三世界意识"的爆发。(法国学运的背景涉及到阿尔及利亚独立运动)。60年代的爆发,让我们看到了在冷战话语下被遮蔽的力量的一次集体表达。
这个尴尬的位置,使得60年代的中国进入了空前的腹背受敌时期。所以,不得不说毛在70年代的一系列举措是摆脱这种尴尬状态的突围之举(三个世界理论的倡导,中美关系解冻,尼克松访华),只不过这一次,毛已经选择了另一方。从某种意义上说,中国的改革开放应该始于73年,这是一个脱离于主流文革叙述之外的阐述。但文革从来就不是一个封闭的革命,怎么样在一个全球视角的框架下阐释文革,也是60年代研究所要解决的问题,但这个问题的复杂和困难程度,是大大超出想象的。
全球战后婴儿潮
这是60年代前史的第二个特征,婴儿潮绝不仅仅限于美国。战后的苏联和整个欧洲经历了人类历史上最残酷的本土作战,死亡的阴影使得人们对生命产生了无限的热情和崇拜,战后婴儿潮成为了全球运动。
在美国,婴儿潮的的出现表明了美国新教伦理中对生育和核心家庭价值的强化。然而,60年代在美国继起的系列运动却成了这些价值的反叛和超越。学运——反战、民运——黑人民主、妇女解放——反父权,转化过来就是反文化、反清教传统、反家庭结构。以及后来兴起的反经济发展的绿色革命。
“发达国家的“革命”成了无意义的反抗。不再世为了形而下的物质,而是形而上的超越性的价值”
革命这个概念在60年代被重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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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堂笔记:电影中的60年代(1) - [笔记]
2008-10-13

(我把这个课叫做观念的政治经济学)
绪论
60年代的重要性,在于其作为一个转折性的历史地标:
1,一系列的重大事件的发生——五月风暴,文革,古巴导弹危机,智力阿联德政府的倒掉。。。。
2,一系列资本主义内在背反式的革命的出现。
从考察60年代前史开始,我们要面对两个重要事件:二战 and 战后婴儿潮(baby boom)
二战,二战作为一个奇观,是现代文明背反的最杰出例证——人以同类为敌,进行的效率空前的大屠杀。这是与任何其他动物不同的(在雨林中,一群猴子消灭另一群猴子需要60年甚至更长的时间)。这种科学的,合理的,种族灭绝的屠杀,在战后以“奥斯维辛”作为对象 赋予了文学书写巨大的力量。
然而,仅仅以欧洲为舞台,以“人类”为命题的二战不足以解释二战的全部,“人类”这一说法从来都是欧洲人发明出来用来指称自己的。二战的解读应当也必须扩展到“欧洲内部背反式的屠杀”以外的事实,那就是日本以其“亚洲的崛起”为宣称的另一种言说。大东亚共荣带来的力量是一个超出欧洲控制的亚洲,而不是一个关于屠杀的回忆。(《英国病人》中的锡克教士兵,最后背叛了自己的英国主人。《哥本哈根》中海登堡作为全人类的英雄出现,诉说满目苍痍的祖国德国,而在这个过程中, 亚洲处于完全的缺席状态。
所以,一方面,60年代前史造成了欧洲的自我仇恨,纳粹作为资本主义内部生长出来的怪胎,被推到了一个普世的,反人类的位置上。而人类这个指标的歧义性,背后是欧洲人将“欧洲——世界”这一关系置换成了“文明——土著”。更应该注意的是,中国作为一个独特的存在,并没有被无缝的纳入这一结构中。这种缺席的状态,使得中国的歧义性在世界范围内增长,反过来又以全球文化的方式影响着中国人自己的情感结构。因而,在奥斯维辛面前,我们黯然;在南京大屠杀面前,我们却模糊。
回到那个关于欧洲的60年代,可以说,60年代的产生,很大部分是由于柏林墙的存在,它不仅是西方内部两端对峙的结果,而且还内在联系着古巴革命,联系着60年代的冷战格局。(在古巴导弹危机中,苏联对美国的最后让步,是切出走的原因之一。有人说,这就像两个武林的绝顶高手在对视,在最后一秒钟,苏联眨了一下眼睛。)
冷战格局的形成,我们听到的是二战回声的绵绵不决。波茨坦会议,人类表面的大联合,实质却是大国瓜分势力范围的交易会。56年铁幕正式形成,整个世界开始笼罩在核战争的巨大阴影中。
“当今世界,只剩下两个战场——潜意识和外太空”
“与其说广告的作用在买东西,不如说它的真正作用在潜意识”



